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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3月21日 沈阳日报
题记：“残疾不是缺陷，而是人类多元化的特点；残疾不是不幸，只是不便；残疾人，也有生命的价值。残疾人不仅仅渴望‘平等·参与·分享’，还希望以自己的意志和智慧，与大家共创人类美好！”这段“观音姐姐”邰丽华的精彩心声，被聋校的孩子们一再传抄。
电视又重播《千手观音》了！17岁的张千第N次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电视前，痴痴地看着命运相同的哥哥姐姐们的精彩表演，用同样灵巧的手指模仿着镜头中每一个动作。“我的爸爸妈妈和亲戚们都希望我参加残疾人艺术团，只要给我机会，我也可以演好《千手观音》。”张千无声地叹口气。“我刚刚有了一个听力正常的弟弟。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一份好的工作，养弟弟，供弟弟上大学。”17岁的吕嫣寒“说”。不远处，17岁的杨飞在“唱”：“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感恩的心感谢命运，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有谁知道，这一切的交流与歌唱，都沉浮在无声世界里。纵使无言也多情，沈阳市皇姑区聋人学校里，荡漾着太多聋孩子的梦与爱。
■我的苦，你不懂
九年二班的杨飞是个美女。可疾病不仅剥夺了她原本甜美的声音，还将家庭的苦难一股脑地抛给她。小飞的父亲常年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一家人的生计全靠母亲打零活儿维持，17岁的小飞则为母亲承担了一切家务。
因为家庭条件不好，即使是学校每月40元钱的饭费，小飞都无力承担。每天小飞都从家里带米，到学校自己做午饭吃。虽然家里的条件艰苦，小飞却从没放弃对生活的向往。小飞的舞跳得特别好，杨丽萍是她的偶像，她甜甜地笑着用手语说：“如果我可以听到声音，跳得可以和杨阿姨一样好。”
同样17岁的刘武昌有另一段辛酸身世。为了能给他良好的教育，妈妈带着他告别病在黑龙江的父亲，到沈阳来求学。母子的生活就靠妈妈卖热粥的微薄收入维持。
武昌非常体谅妈妈的辛苦，贫寒的家里洗衣做饭都由他一手接过来。武昌热爱美术，却舍不得花钱买颜料。“他妈妈特别盼望孩子有文化，每次来都说，‘老师，我会拼尽全力供他念书，就是不知道我挣的钱够不够啊！’我们沈阳市的聋儿能报考的仅有天津理工大学、北京联合大学和长春大学的特殊教育学院。但我们相信武昌是有能力考上大学的。”武昌的老师说。
多才多艺似乎是聋孩子们的共同特征。13岁的郭春宇对木工无师自通，学校里的桌椅坏损都是他主动默默修理好的；爱好文艺的孩子极多，10岁的郑小旭以书法见长，遗憾的是昂贵的纸墨不是贫寒之家所能承担。“我们这里的孩子都很苦。为了尽量给他们家里节约费用，就连孩子出门买一支牙膏，老师都要跟着，帮孩子砍价，能省一分是一分。”负责德育工作的邢娣敏校长很感慨。
■无法承受的目光
聋孩子最难接受的是什么？是别人异样的眼光，偏偏这种眼光是孩子们躲不掉的。因为除非你不交流，只要交流，孩子们就必须动用手语。
有很多人不了解听力缺陷造成的生活困难。因为听不见，开门关门的声音会特别大；因为想发声，有时说话的分贝特别高，腔调奇怪；从小用手语讲话，有时动作幅度会很大，会打扰他人……这些细节让人们以为孩子们脾气暴躁、动作粗鲁，从而对孩子们怒目相视，其实沉默的外表下，是一颗颗哀伤而无奈的心。
“这些孩子特别敏感，他们能从你异样的眼神里读出偏见。有一次我带孩子们出去玩，他们随手把空的酸奶瓶扔到了地上。我立刻打手语告诉孩子们：这样做是不礼貌的，垃圾应该扔到垃圾箱里。他们明白后就把扔的瓶子捡了起来。可是我发现有两个人，一直用鄙视的目光盯着孩子们看。他们的目光刺得孩子们的表情痛苦极了。
“‘我求求你们了，别这么看他们，他们和正常孩子没什么两样。’我走过去大声地对那两个人说。这也许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有勇气的一件事了。”张老师感慨地说。
“但现在好多了。”张千瞪大眼睛“说”，“自从《千手观音》上了春节晚会，我们出门时，再没有人笑话我们了，甚至会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来看我们，欣赏、同情，很温暖。如果我有机会见到邰丽华姐姐，一定要好好谢谢她，是她的故事让我正视自己，勇于面对命运。”
记者徐娜／文 张哲／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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