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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生活在有形无声的半个世界,青春朝气的面庞常会让人为“老天的戏谑”生出种种遗憾、怜悯。但这些特殊的足球队员没有流露出一丝伤悲,他们用灵动的手指表白着内心的欢喜:是足球给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愉悦,加入足球队,就像加入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
在手语中,“爱”表示为:左手握拳竖起,拇指微跷,右手轻轻抚摸左手拇指指背,表示一种“怜爱”的感情。
“成家”
成立聋人足球队的举措本身,便是一种关爱。帮助一个聋人,等于温暖一个家庭;成立一支聋人足球队,给聋人带来的远不止是一种娱乐。
今年6月,当几个聋人青年在网上看到全国残疾人(脑瘫、聋人)足球锦标赛即将在山城重庆举行的消息后,他们自然而然地想起要向组织——上海市聋协求援。聋协主席陈捷在与上海市聋奥会秘书长吕志新沟通后,很爽快地给了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7月,首支上海聋人足球队成立,实行每周六走训制。10月,首次组队参赛的上海聋人足球队在全国14支球队参加的聋人足球锦标赛中名列前茅,跻身前四。
在上海市残疾人体育训练中心,聋人足球队队员感受到不同一般的关爱。这里的保安总是面带微笑地引导他们,食堂里的阿姨会关切地提醒:“多吃点!”去重庆打比赛前,领导没有下任何军令状,只关照他们吃好、住好、休息好,平平安安地去体验一次。发服装时,捧着印有“上海”字样的球衣,队员们兴奋地比划了半天。
薛华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和聋人运动员沟通时,他的肢体语言丰富、动如脱兔。执教聋人足球队,40多岁的他时刻保持着重心极低的姿态,因为哨子和嗓门都用不上,只有随时以一个箭步冲出去,面对面地和队员交流。
严“父”
本职为黄浦区少体校的足球教练,薛华除了一周五天的工作,每周六上午要带自己的青少年球队,下午还要骑上助动车赶到水电路的体训中心,为聋人足球队执教。跑一个来回,通常要2个多小时,常常,他带队训练完连晚饭都顾不得吃,就骑车往家赶。
“他们从来不迟到。如果说好早上9点半训练,他们通常不到8时半就来了。到了结束时间,却总是一拖再拖。”“老要的”,是薛华看得中这些球员的第一点。
因为球队临时组建,在重庆比赛时,板凳厚度严重不足,球员的拼劲着实震动了薛华:“好几个队员腿上都被踢出伤口了,他们却用水一浇,扎上一条毛巾咬牙坚持。”一个组队才3个月的球队,能拼进全国比赛的前四名,他们创造的是奇迹,但奇迹背后,靠的是拼劲。
薛华的队规颇严,他的要求是:“外树形象,内练素质”,对聋人球员,他“身教重于言教”的方式得到了充分的发挥。要问队员薛指导的口头禅是什么,队长王刚比划了一个双手握拳“捧出肠子”的手势:老实——做人要老实。
王刚的“手头禅”是拍拍肩膀,寓意是肩负责任。34岁的他在球队年龄最大,但是练体能,他从来跑在最前面,做好人,他向来不落人后。
兄长
王刚长得像台湾明星潘玮柏,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少年时踢过的足球基础,让他在选拔中,第一个被薛华挑中。难能可贵的是,他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每次训练时,扛水、背球包他都抢着干。为了联络球员,他的手机短信费,从以前每月的20多元,一下子蹿到了50多元。在工作、训练之余,他还要定期对受伤球员进行家访、慰问。在家人的支持下,他无怨无悔,用他的话来“说”足球是他的命根子。
在球队,他是绝对的场上核心。王刚能用含糊的口音说出他最欣赏的球星“范大将军”,因为范志毅在场上有大将风度、领袖气质。在球队去重庆比赛的火车途中,王刚和薛华用纸和笔促膝谈心,他在足球上表现出的天赋和勤勉,让薛华认定,如果有机会,要好好发展和培养王刚成为一名足球教练。
不仅在球场上,在生活中,乐观积极向上的王刚和他妻子对他的支持也为球员们做出了好榜样。他当选过欧尚超市全国最佳残疾人员工,他为家庭承担购房还贷的任务;他的妻子是唯一到火车站为球队送行并接车的家属,给他和队友们捎上足够多的熟食。
对王刚而言,是足球,给了他二次走出上海的机会,也是足球,让他有机会在另一个舞台上秀出自我。
他们不是职业球员,凛冽的寒风里,他们穿着各自不同的长袖T恤。但是在足球队这个大熔炉里,他们不约而同地被锻造为一个踏实、奋进的青年。
“孩子”
坏孩子费伟君最初并不被看好,他有些吊儿郎当,训练也不如其他人那样刻苦。“对他,开始时我是有点感冒的”薛华说:“可是手语边老师后来告诉了他我家里的情况,我们对他的态度温和多了,他也逐渐变得懂事起来。”薛华时常用笔来跟小费交流,告诉他做人的道理,“既然来了,就要认真。要做好人,踢好球。”
费伟君来自单亲家庭,19岁的他既不上学也没工作,和母亲两人每月只有400多元的生活费。在重庆打比赛时,小费拼出一个点球,也把自己拼得右脚骨折。这意外的受伤,给他的人生带来了转折。薛华多次在队内开会时表扬小费“有种”,“没有费伟君,我们就不会进前八,更别说前四!”领队宋国超特意关照宾馆厨房天天为小费开小灶,甲鱼、黑鱼、骨头汤轮番进补,队员们在生活上纷纷伸出援手。小费激动了:“这是我记事来,第一次感觉到家一样温暖。等伤好了,我一定好好踢球,报答大家。”在他家里,枕头底下一直垫着一本全国比赛的优秀运动员荣誉证书,这也是薛华和领队们商量后给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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