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年在西安召开的中美教育结伴会议时,刘振兴老师带了一大包论文,利用晚上休息时间亲自来到我所住的房间,拿出几编论文,并与我商讨一些聋教问题.当时刘老师不大会手语,我们都是用书面形式来交流的.他待人诚恳老实,文质彬彬,生活俭朴,他对聋教艰难探索的执着精神一直感动着我.今略有空闲,拿出刘老师当年发表的文章,与大家一起分享想必大家看后感受良多.
去年春,笔者接到辽宁师大张宁生教授签名寄赠的由其主编的特教参考丛书之一<<听觉障碍儿童的心理与教育>>。张教授在出访台湾前夕于百忙中亲笔来信,字里行间、情真意切,约请我写书评。在中国大陆聋教育学术界“大口语主义”常盛不哀,聋人手势语得不到应用尊重的历史背景下,身为中国大陆聋教育史上第一位特殊教育学研究生导师,竟能想起约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聋人为其学术专著写书评,这该要有多么高尚的情操,多么坦荡磊落的胸怀!
综观张教授投身特教事业的足迹,着实令人惊喜、折服、钦佩不已:其八十年代初领衡创办大陆第一个省属师院(现为师大)特教研究室并主任;八十年代底,在大陆省属师大率先招收培养特教硕士研究生;1994年创办我国高等师范教育史上第一个特教在职教师函授大专班;1995年创办大陆第一个省属师大特教本科班。张教授在肩负培养祖国高层次特教人才的历史使命的同时,尤其重视栽培青年聋人英才,在其力所能及之内改革、勇于开拓、敢为人先,积极为青年聋人精英创造参与参与聋教育的条件,1995年秋果断招收两个聋人免试报送生就读首届本科特教班,在中华特教史上写下崭新的一页。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当四川聋人肖阳梅小姐(其姊妹均为三个聋人)今春申请报考辽师大特教专业研究生后,即得到张教授的热忱欢迎与大力支持,尽管由于某种原因没有如愿以偿,但张教授那平等、博爱、由于捍卫人权,欣然接纳聋人青年报考的博大情怀必将得到千秋万代聋人同胞的敬仰!
由于《听觉障碍儿童的心理与教育》一书是由几位老师分工协作编写的,各人经历、文风不尽相同,笔者对其余几位老师不太熟悉,不敢对其著述加评论。这里仅就张教授本人编写的部分章节谈谈自己的粗浅看法。
张教授六十年代初毕业于北大心理学系,后就职于大连市盲聋哑学校,执教聋班语文课长达十五年,即有深厚的心理学理论根基,更兼丰富的聋教育课堂教学实践经验,《听觉障碍儿童的心理与教育》一书由张教授牵头主编实为最佳人选。
笔者十余年前就拜读过张教授的论著并留下深刻良好的印记。与当代同道相比,张教授文风严谨、阐述精辟、文笔质朴,自成一家。张教授在“听觉障碍儿童的语言交往方法”一节里写道:“由于手势语与有声语言是两套不同的表达系统,所以手势语对有声语言的影响涉及词汇和语法的许多方面”。(见87页倒数第4--5行)在健听人士领导聋教育论坛,口语至上论响彻云霄的时代背景下,这种敢于正视聋人社会现实,勇于承以聋人“手势语与有声语言是两套不同的表达系统”的论述是极其难能可贵的。自五十年代中期“以苏为师”,盲目学先进前苏联聋教育模式,照抄前苏联聋教育理论体系四十多年来,绝少看到这样清新质朴的言论了。这不仅是中国大陆聋教育家学术研究繁荣进步的标志。这是中国特教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当然,手势语对聋童学习有声语言的影响有消极的一面,也有积极的一面,但由于消极的影响特别明显,所以通常说到这种影响时都是指的消极的一面,而且从培养掌握有声语言的角度来看,也需要我们留意这些消极的影响”。(见88页倒数第1、2、3行,89页第一行)这段话写的策略得体,似乎无懈可击,但笔者在此更倾向于把聋人手势语作为一种独立的语言体系来看待。笔者以为,中国聋人手势语与汉语之间的关系如同英语与汉语之间的关系一样,它们分别是自成一体的在词汇、语法等方面大相径庭的语种,两者之间的沟通是对等的翻译关系。
遗憾的是,目前由健听人士制导的中国大陆聋教育学术界,无视手势语为聋人母语这一客观事实,坚持从健听人自身主观认识出发,贬低、压制手势语,刻意、过分、片面强调口语的至高无上地位。这不禁使人想到1066年诺曼底(法国人)征服英国之后,统治者觉得英语是一种有缺陷的语言,不适于法庭和上流社会的社交。持这种观点的人一定很难想象,今天,英语成为一种主要的世界性语言。类似的观点也支配过其它一些语言和方言。如十九世纪普鲁士(德国)军队征服法国后,强迫法国学生学德语,本世纪初日本法西斯强盗侵占朝鲜半岛强迫朝鲜人民讲日语等等。其结果往往只能加深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与对立。人类语言学历史早已雄辩的证明:所有自然形成的语言都有同样的生命力与发展潜能。正如上述对英语的偏见一样,对聋人手势语的消极观点也是不明智不足取的。但笔者以为张教授文中这一观点并非出自个人,而是对领导中国大陆聋教育学术界近半个世纪的“健听人大口语主义”理念的总结、归纳与全释。
笔者最后提出一个大胆建议:能否在承以手势语为聋人母语的前提下,从学前教育开始,采用包括手势语在内的各种切实有效的交流方式,籍以早期开发聋幼儿智力。进而从小学一年级起正式把聋人手势语与汉语(尤以书面语为主)以同等课时节数分别纳入聋校教学计划,至少在义务教育阶段贯彻始终。力图使聋生学习、认识手势语与汉语两种语言体系之间的巨大差异,从而切实学好这两种语言并初步掌握其互译技巧与要领。这样,中国聋教育语文教学领域在经历百余年“山重水复疑无路”暗淡岁月之后,说不定将会出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阳春美景。
责任编辑:
读者评论:
发表评论: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