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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视点:失聪女孩小学连跳两级,16岁考上大学,后与吴仪、杨澜、邓亚萍等并列被评为首届海内外十大时代女性。在美国留学时,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最后,终于考上两所名牌大学的博士。
2002年6月的一天,一封来自美国的信让南京市的周弘感到一些意外。信是他在美国攻读硕士学位的女儿周婷婷写来的,她告诉父亲周弘:由于期末考试成绩倒数第一,面临留级或辍学的选择。周弘心情沉重,却不知如何安慰身体本来就有残疾的女儿。
十大女杰 面临留级
周婷婷就读的是美国最著名的聋人大学———加勒德特大学,学习交流以手语为主。婷婷虽然双耳全聋,但她从小上的是普通小学,靠读唇语来了解别人说话的内容。到美国后,她在这里要同时学手语和英语两种语言,于是她的学习生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
其实在女儿出国读书前,周弘已预见到女儿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磨砺。但当时他对女儿充满信心,因为此前婷婷已创造了一系列的奇迹:她8岁时能背出圆周率后1000位,也就因为如此,周弘在中国第一次三项康复会议———也就是残疾人康复会议上讲了周婷婷的故事,使很多人找到了信心。
8岁的周婷婷在当时就闻名全国。而此后,没有听力的她在普通小学连跳两级,进入初中后,被评为首届全国十佳少年,16岁时就成为中国第一个聋人大学生。当女儿21岁时,周弘决定将她送往美国读书,他希望女儿能再创奇迹。可他没想到,才半年时间,女儿就气馁了。于是周弘亲笔写了一封答复信寄到美国去。信中说:婷婷,既然不可避免要留级,你就准备留一级。凭什么你能高高兴兴地跳级,就不能高高兴兴地留一级呢?前进是半个世界,后退也是半个世界,输得起也能赢。此时,周婷婷已被评为首届海内外十大时代女性,与吴仪、杨澜、邓亚萍并列。虽然周弘信中如此说,可一般人如果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就会想:还什么十大杰出女性,都留级了!此时,周弘要怎么教育孩子呢?他写给女儿信中的后半部分,让婷婷看了感到震惊。
倒数第一 父亲愧疚
在信中,周弘没有责怪女儿,相反他告诉女儿:作为一个双耳全聋的孩子,已经为爸爸创造了太多的惊喜,同时他还别有深意地附上了1000多张纸条,这些纸条记录了婷婷读高中时遭遇的和眼前相似的困境。
那时婷婷刚上高中,是江苏省重点中学南京一中的尖子生,后来学习压力大,几门功课不及格。当时,周弘任副校长的南京市聋哑学校里已传得风言风语。有人说:周弘的教育法是假的吧,搞假大空那一套,他女儿终于不行了。此时周弘心里虽然很难过,却对女儿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因为他清楚女儿成绩滑坡背后另有隐情。
婷婷14岁时,周弘和妻子分开了。当时的婷婷虽然理解父母作出的决定,可是因为先天双耳全聋,使得婷婷对家庭有更多的依赖。而父母因为性格不合不得不分开,这让婷婷一时间无所适从,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
感受着女儿的痛苦,周弘既愧疚又无奈,虽然因为分居不得不搬离家,但他希望尽量不让女儿感到父爱的缺失。每天早晨婷婷上学,周弘就提前一刻钟到两人能碰头的路口等着跟婷婷说话,帮她化解她所遇到的困难。回想起那时候的事,周弘自己都非常感动:在那无论是风雨肆虐还是满天大雪的南京路上,人们总能看见一个父亲和女儿每天早晨站在路边交谈。有时时间仓促,周弘就把要说的话先用纸条写好,见面时再交给女儿。
得知女儿考了倒数第一后,周弘在纸条中这样对女儿说:我发现你是最坚强的孩子,在爸爸和妈妈经常闹矛盾的困境下,你仍然能够专心学习,一想到这里,爸爸心里总是无比感动,你真是天下最好最坚强的孩子。
千张纸条 刻骨铭心
周弘一直喜欢夸奖婷婷。考砸了的婷婷跑到爸爸面前,周弘还对她说:太好了。婷婷不解。周弘接着说:暴风雨终于来了!你不是要做暴风雨中的海燕吗?现在你就展翅搏击吧!周弘说:爸爸把底牌告诉你,爸爸对你的态度是,你考最后一名爸爸也会自豪、骄傲。婷婷说:为什么?周弘说:爸爸想通了,你想过没有,你在双耳全聋的条件下,都是跟尖子生在一条线上跑,上课最重要是耳朵,所以你考最后一名爸爸也为你骄傲,也喜欢你、欣赏你。
从婷婷小时候起,周弘就不断给她打气。形成这种信念后,她的自信已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时,反过来就能够面对这一切。周弘说:所有的我对她的赏识,目的就是到最后这个社会不赏识她,她也能自己赏识自己,有自己的精神支柱,而不是寄托在别人身上。就这样,周弘和女儿在最艰难的时候,为了相互打气写了1000多张纸条。
当远在美国的婷婷接到父亲的这封特别来信后,她在给父亲的电子邮件里写道:“爸爸,感谢您寄过来的那些纸条,我仿佛看见了您带着我一路走过来的歪歪斜斜的脚印。可是爸爸,您能再帮帮我吗?”
接到女儿的电子邮件,周弘重写了一封回信。他相信女儿能从自己的笔迹中得到力量。在信中,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回忆起自己一件刻骨铭心的往事:周弘20岁出头就开始掉头发,那时他特别焦虑,年纪轻轻的头发就掉了。一直到假发套面市,才对他这个秃顶的中年人亮起了希望的曙光。当时在一个5000名职工的工厂工作的周弘,第一个勇敢地买了一顶假发套戴起来,效果相当好,人一下年轻了十几二十岁。
考取博士 再创神话
哪知好景不长,有两件小事使他顿悟:假的就是假的,还真的伪装不了。给周弘印象最深的,就是和北京来的两个哥们聊天的那次。那天他们聊到凌晨3点,奇怪的是,那两个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得前仰后合地喘不过气来,起初周弘还以为是自己的口才炉火纯青引人发笑,回家一照镜子吓一跳:自己的假发早被他们反过来戴在头上,人家憋了几小时不好说,怪不得那么笑呢。这时周弘才终于发现:任何一个人越恨自己的缺陷,那缺陷就对自己的伤害越重。不然,为什么有句话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呢。这时他发现:一个人真正爱自己,就要包容自己的缺陷,光爱自己的优点长处不叫真爱,要包容缺陷,才叫真正的爱。
一旦想通这个道理,周弘发现自己的光头脑袋还非常不错。他发现光脑袋也许更好,上面没有头发挡住阳光和空气,头皮可以更加自由地呼吸,享受美丽的阳光,想一想:一个不缺阳光空气的脑袋想不聪明都很难。他这一想,还越来越爱自己的光头了。这以后,他发现自己的长相变了,过去不敢照镜子,顶多照下一半,后来越来越爱照,越照越发现自己长得很漂亮。后来真还有很多人对他说:你怎么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于是,他把这件事用到对婷婷的教育上。婷婷也发现,既然缺陷已不可避免,那就享受它:耳聋有耳聋的好处,睡觉睡得香,别人再吵她也听不见,时刻享受着安静。在父亲的不断鼓励下,婷婷终于走出了低谷,学习也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一年以后,她再次为父亲带来了惊喜: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她先是被美国波士顿大学录取读博士,特殊教育;后又被全美第五名的哥伦比亚大学录取。得知此喜讯的周弘祝贺女儿:这再一次证明了你的潜力有多大。
这些教育孩子的想法,这些他承受挫折和教育孩子承受挫折的想法是怎么来的呢?周弘觉得:他最好的老师就是自己的女儿。他有时想:假如我的双耳全聋,我该怎么活着,能够干些什么?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太伟大了!所以他把女儿当做自己崇拜的偶像。 (蒋 书)
央视1月27日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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