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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理想,却都得在现实中行走。想当歌手,却成了一名推拿按摩师;想和所爱的人白头偕老,最后却只能选择分手,这是盲女努尔古丽的梦想与现实。
去年2月,努尔古丽自费2万元出了第一张专辑《再见了》。每天,她都要听一听这张专辑,琢磨哪里有欠缺,以便在第二张专辑中避免。
在盲人中,努尔古丽是让人羡慕的,她在位于乌鲁木齐市延安路的百会维吾尔医推拿中心打工,有一份固定的收入,她5岁的儿子聪明可爱,业余时间,她会和其他残疾人朋友一起演出,她甜美的歌声会引来很多掌声,大家都叫她“甜妹歌手”。
可是没有人知道,努尔古丽曾在梦想与现实中经过怎样的痛苦挣扎。
到乌市盲人学校学习推拿时,努尔古丽只有15岁,那时候进盲校学习推拿的盲人还不多,少数民族就更少了。父母的心思努尔古丽知道,无非是想让她能有一技之长,以后能养活自己。可她正是追梦的年龄啊,“当一个歌星”的梦想如水晶般璀璨,她哪里会安分于一个 “推拿按摩师”的身份?
她不愿上课,不愿学习,她用无声的行动抗拒成为一个“推拿按摩师”。
有人劝她:“当一名歌星谈何容易,更何况你又是盲人,何不学一个专业,把唱歌当成业余爱好?”这时,她也感觉到那个梦想实在遥不可及,只能面对现实。但业余时间,她积极参加各种文艺活动,唱歌在学校已小有名气。
19岁时,她找到了爱情。在一个维吾尔族人组建的“温暖世界艺术团”演出时,一个叫自亚维丁的维吾尔族青年引起她的注意。自亚维丁是盲人歌手。她和他在一起聊梦想、聊音乐,共同的语言、共同的境遇让他们彼此相爱。
他们的爱情遭到来自各方的阻力,疑问是共同的:两个盲人怎么在一起生活?
“怎么不可能?我们会生活得很好,而且会永远在一起!”他们用爱的誓言反击。
2001年,他们结婚了。他们用行动向别人证明,两个盲人生活可以自理。他们很甜蜜、很骄傲地说:“我们永远不会离婚。”
幸福在2002年4月开始变得艰涩难行。他们的儿子出生了,儿子健康可爱,这原本是一件锦上添花的事,可对于他们来说,生活却由此露出险恶的面孔。两个盲人照顾自己尚可,但再加上一个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努尔古丽辞职在家专门带孩子,自亚维丁白天带孩子,晚上还要去歌厅唱歌挣钱养家。
孩子吃喝拉撒,他们勉强可以照顾,但尿片、奶粉、水果都需要自亚维丁从外面买回来,一个正常人很容易办到的事,在自亚维丁那里却是艰难的工程。
最痛苦的莫过于孩子生病,到医院、挂号、输液,着急加心慌,他们碰碰撞撞地行走在医院里,孩子输液,液体滴完了,他们看不到,只能央求旁边的人帮助,他们听到医生、护士深深的叹息。
努尔古丽清楚地记得,那年冬天,孩子生病了,自亚维丁抱着孩子,牵着努尔古丽去医院给孩子看病。那个场面努尔古丽想想都觉得心酸,天冷路滑,两个盲人,带着一个孩子,小心翼翼地走着,一不小心,滑了一跤,半天爬不起来,孩子在怀里哇哇大哭,带的东西摔得到处都是,他们四处摸索着寻找……
太难了,太痛苦了,努尔古丽悲哀地想。在现实面前,当初的豪言壮语是多么可笑!努尔古丽提出离婚,自亚维丁默然了,他没有办法给努尔古丽一个坚实的肩膀依靠,他唱歌挣的钱也养不了他们母子,他只能在现实面前低头。
那天,把红色的结婚证交出去,再次触摸到的已是离婚证。努尔古丽只觉得天旋地转,最痛苦的莫过于相爱不能相守,努尔古丽又一次体味到现实的无情,梦想的远离。
梦想高高在上,但努尔古丽并没有心灰意冷。
还好,曾经不屑的“推拿按摩师”让她拥有一份稳定可观的收入,几年下来,努尔古丽攒了一笔钱,她没有和别的盲人一样,用这笔钱开一个推拿按摩店,她心里有她的打算。2007年年初,经过一年的筹备,努尔古丽推出了她的第一张专辑《再见了》。专辑推出后,她又在电视上打了广告。7月28日,她第一次在电视上听到她的歌声,她激动得哭了,她品尝到梦想实现的甘甜!
那段时间,二道桥附近的许多音像店里都挂着努尔古丽的大幅海报,走在大街上,不经意间,她会听到自己甜美的歌声,有人会跟她打招呼:“你就是那个盲人歌手吗?”
今年,努尔古丽准备推出第一张汉语专辑,她想让更多的人听到自己的歌声,让更多的人认识自己。
静下来的时候,努尔古丽有时会很伤感,那个她爱的人依然在歌厅唱着忧伤的情歌。爱远离的日子让她倍感孤独,她想,等自己有一天有了知名度,有了坚实的经济基础,那么任何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爱情还会回到自己身边,不是吗?她努力着,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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