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普通学前班聋儿一学期识字10个左右,去年实行双语教学后识字量才达到20个左右。为了让聋儿叫一声‘妈妈’,老师要一千遍、一万遍地教……”
“全校16个教学班,250多名学生,大的22岁,小的才4岁。智障儿童分多动症、自闭症、忧郁症、脑瘫等残疾类别,老师既要为他们开启智慧之门,又要当爹当妈,为他们穿衣、洗脸、喂饭、洗屎洗尿……”
今年“全国助残日”前夕,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罗佳明到市特殊教育学校调研,耳闻目睹,禁不住动情地说:“这里没有升学率的压力,但有更加重大的任务,它所培养、教育的是社会最困难的群体,这里就是乐山教育的‘西藏’,是最艰苦的教育,最值得人尊敬的教育。可以说,这里的每一位老师都是教育战线的‘孔繁森’。”
到底是什么动力支撑着47名教师献身这种“最艰苦的教育”?近日,记者走近他们,很容易便获得了答案:“面对残疾学生,爱是我们的共同语言!”
回答响亮,但他们用行动作出的诠释更精彩、更感人。
“这种爱,首先是对生命个体的尊重”
“我们最大的希望,不是获得物质或情感的施舍,而是整个社会能平等地对待我们。”采访中,记者碰巧遇到学校准备特聘的教师刘琴,25岁,脑瘫患者,自学英语成才,“每个残疾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危机,比如自卑、抗拒排斥乃至敌对等等。我要用我的经历和知识,和学生们交流,让他们阳光起来。”
的确,每个残疾学生的过去都有一段让人流泪的不幸,给予同情、怜悯乃至帮助,一般人是很容易做到的。但特校教师必须把同情和怜悯升华为欣赏,努力寻找出孩子们的优点,不断鼓励他们,让他们自信、自强、自立,从而“健康”地回归主流社会。在洪雁群老师的记忆中,有段和盲人女生的对话永远让她感到欣慰和自豪——“老师,我听说红色是最美的,请你告诉我,红色是什么样子的?”“红色就像太阳一样。”“噢,原来红色和太阳一样是暖和的。”“嗯……红色像血一样鲜红。”“老师,我知道了,红色就像太阳一样暖和,像血一样流动。”洪雁群告诉记者,“她说完,我就流泪了。也许,老师对红色的解释并不完美,但是,孩子那扇豁然开启的心灵之窗,她对世界的特殊理解,让做特教老师的看到了最想看到的、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心里感到无比激动,无比幸福。”
刚进校园,记者在橱窗里看到了一句话:“残缺也是一种美,有月牙为证。”起初很不理解,认为用在人身上很不恰当,但随着采访的深入,记者懂了:只有努力地发现美,才能真正做到尊重;对生命个体的尊重和欣赏,才是爱的不竭之源。
“他们是一群受伤的天使,我们是在用爱心为这群受伤的天使缝补翅膀。”一位老师在日记中如是说。
“这种爱,是不希图回报的付出”
特殊教育和普通教育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两者间的强烈落差,特校大多数教师感受过,并都经历了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过程。
黄雁原是一所中学的骨干教师,调到特校后,当上了培智班的班主任。“第一天走进教室,看到的是一群长相特别、傻乎乎的孩子,有的哭、有的笑、有的上窜下跳,乱成一锅粥。招呼他们,没人听……那段时间失落感特别强,想到今后要和这些孩子朝夕相处,我不知哭过多少回……”回首那段心灵旅程,黄老师的眼睛有些湿润,“听到那些傻乎乎的孩子拉着我的衣角一声一声不甚清晰但异常纯真地叫着‘老师’,我更想哭,为自己,也为他们。慢慢地,我断了离开特校的念头。没有什么伟大的理由,只觉得这里更需要我。”5年来,黄老师对孩子们的辛勤付出,学校领导和同事们有口皆碑:无数次,在厕所手把手教孩子擦屁股,提裤子;无数次,亲手给流屎的孩子洗身子、洗裤子;无数次,为生病的孩子喂药、搽药……
“这里更需要我。”此话也出自蔡琴老师之口。她曾到中心城区某重点中学应聘,被聘上了,而且工资是在特校的好几倍。但没多久,她又辞职回到了特校。“中学讲台是思维自由飞翔的讲台,是教育学生也丰富提高自己的讲台。但是,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蔡琴告诉记者,有一天,特校一位孩子给她寄来一封信,信中写道:“蔡老师,你不要我们了吗?可我们好想你,你回来吧!……我们知道,我们不好,你回来我们一定听话,好吗?”看了信,她恍然大悟,难怪心里老是空落落的,原来是放不下那群孩子呀!
“这里更需要我。”一句多么朴实的话语,把索然无味的讲台,把曾经的许多埋怨,把世俗的名利回报都抛开了,剩下的只是无怨无悔的默默奉献,只是不离不弃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