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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到一种从未感受到的纯真感情。这些学生意识发展水平比普通孩子低很多,但他们需要关爱,让他们慢慢成长起来。你会感受到一个生命在慢慢长大。作为一个人,你能影响到一个生命的长大,那种感觉非常有价值。不仅是传授知识,而是看到人性的变化,这是人类最美好的一面,你会觉得这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申承林说,他的学生不会像普通孩子一样嘴上说得很好,还会做小礼物送给老师。有一年教师节,有个学生妈妈来接她时,带着她在全校给每位老师送花。“那么小的女孩,把花从那么远的地方抱过来,妈妈带着她一层楼一层楼地送,到每个地方向老师问好,这是家长和学生很朴素的表达,看起来很简单,但我很感动。”他感到,对学生们的付出和爱一定会有回报。
■对话
不是非要病倒讲台才是好老师
没有责任感很难坚持
记者(以下简称“记”):特教并不是你的第一志愿,来到这里有遇到这么多困难,是什么让你坚持下来了?
申承林(以下简称“申”):开始就是一种责任感,没有责任感很难做下去。
记:责任感从何而来?
申:从校长和其他老师身上都可以看到。当然,从小父母教育要做个有用的人,大学也在培养教师责任感。从小到大,各种影响在思想里一点点地积累,让我觉得有些事情自己应该做下去。做了选择之后一路往前走,我慢慢地有一份情感在里面,越做也越能感到一种成功。
记:孩子的改变和成长应该也是个很大的动力。
申:对,你说得没错。但一开始这种改变还不是很明显。
记:那在你看到孩子改变之前,有没有动摇过,想过转行?
申:曾经迷惘过,因为确实是很难。但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在做,我遇到的困难都有同事们一起来帮我解决。梁校长给我们安排专门的白话培训,还经常跟我们谈心。她说,这些孩子需要我们,作为社会人,我们应该尽责任去教导他们。这些话对我很有触动。做事情是有困难的,但作为社会人,不能因为困难就去逃避,这不是一种负责任的行为。
“特教”育的是有尊严的人
记:你觉得特殊教育老师与普通老师有什么不一样?
申:与普通老师相比,“教书育人”的含义是不同的。我们教的是做人最基本的东西,育的是将来能进入社会的有尊严的人。而普通教育教的是进入社会成为栋梁的人。
当然一开始我不是这样看的。2002年我们搞课程改革,华南师范大学的教授来我们学校做人性化课程,我们才有这种认识。
记:那一开始你是怎么看的?
申:一开始想法比较朴素。我就是觉得在任何时代人都会有能力高低差异,1000年前、1000年后都会这样,对弱势群体的关爱就是对人类本身的关爱。
记:你的家人,其他人对你的职业和这个行业又是怎么看待的?
申:对于家人我是尽量讲开心事,报喜不报忧。他们很难理解我工作中的具体事情,但知道我在做有意义的事情。打电话回家我爸爸都会让我好好待这些孩子。至于别人,我感觉社会的认识还需要进一步加强。你可以做个调查,到顺德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知道不知道启智学校在哪里,启智学校里面的孩子都是怎么样的,我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媒体报道有点夸张
记:对最近突如其来的荣誉和关注,你是怎么看呢?
申:这是对我的一种认可和鼓励,也是对我们整个特殊教育的认可和鼓励。我想这个荣誉属于所有特教老师。
记:但特教行业有这么多老师,现在就是你作为了典型,你觉得自己跟其他老师比有什么不同吗?
申:我比较幸运,真的。很多老师一直在奉献,并不是每个人的工作都能被人知道、理解,但没有人站出来计较。我确实很受鼓励,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我希望特殊教育能得到更多关注,所以会出来接受媒体采访。希望媒体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我个人身上,有媒体把课程改革(编写配套教材“中重度智障教育人性化课程”)说成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其实这件事是很多老师在一起做的。有媒体报道我7年来有5个春节没有回家,但其实这些都与工作无关。
记:你成家了吗?打算在顺德安家吗?
申:(笑)拍拖还在议事程中。做老师不是非要病倒在讲台上、父母生病不回家看才是好老师。其实我们学校的老师生活都特别健康。如果二十几三十岁就病倒在讲坛上,那他以后几十年的工作怎么继续下去?
记:在大家印象中北方汉子比较粗犷,当了7年特教老师,你觉得自己性格有改变吗?
申:(笑)我的个性本来比较沉静,挺适合这份工作的。7年来,我变得更加坚定、乐观、自信了。我做人的价值可以通过工作去实现,感到自己是有用的人,自然就有自信了。我能克服工作中的困难,就会更加坚定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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