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光华又往外搬东西了。4年来,她已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把家里的东西搬往幼儿园了;4年前,她花光积蓄创办了这家专门招收特殊儿童的幼儿园。今日是国际助残人日,从事特殊教育36年田光华说,“孩子从不能生活到能够生活,这是我的生活原动力。”
源于偶然
突然,他把我头发扯下来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约好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两点。田光华提着厚厚的文件袋,走出八里小区,她面相谦和、身体偏瘦,说话有点嘶哑。
“我们的孩子要上学。”她笑笑,创办北斗星亲子苑,源于偶然。7年前的11月17日,她突然接到学校的电话,18位家长恳求学校接收一群孩子。5岁的远远,目光清澈,是18个孩子之一。那个下午,阳光格外刺眼,一对一隔桌相坐,田光华试着逗远远,孩子没有抬头,充耳不闻。她身体稍倾,打算再进一步。猝不及防,远远抓住她的头发使劲拽,小小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撒手,眼看着头发一缕缕地被扯下来。
“震惊!”只能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表面上,远远长得白白净净,有漂亮的大眼睛和长睫毛,却做出如此粗暴的行为。第一次,田光华了解到“自闭症”的可怕。
“是那些渴求的眼神,让我觉得有责任让这些‘星星的孩子’有一个守护天使。”轻抿一口茶,讲述继续。由于需要“一对一”,从1999年到2002年,成都市特殊教育学校也只试点性质地招收孩子,根本不能满足社会需求。2003年初,田光华退休后,有了办自闭症儿童班的构想。
忠告,你何必趟那浑水
午后的太阳已经隐没了半个身子,田光华下意识地端起茶杯,两只手捂着取暖。“事情并不如想像的那么顺利,置疑声铺天盖地。”先是同行忠告,办特教难,办私立特教更难,何必趟那浑水。两个儿子也劝她好好休息,折腾那干啥!
一时间,各种言语充斥着田光华的耳朵。办,家人那关不好过;不办,如何面对那些渴求的眼神。“那一月,是人生最难熬的时间。幸好,后来做普教的老伴站到了我这边。”最难的是,如何让两个儿子回心转意。老两口决定攻心,利用休息时间,摆那些孩子的故事,诉说梦想,一有空就给他们讲。三番五次,两个儿子妥协,只是要求千万要注意身体。
困难,远远不只这一件。办班,得找愿意合作的幼儿园。田光华找到了市中心一个交通便利的幼儿园,给园长说明来意,态度很好的接待后,园长以担心影响正常儿童为由进行拒绝。田光华不死心,再找一家,同样在市内,从谈自闭症儿童的可怜,到家长的艰辛,结果却如出一辙。田光华连找了5个幼儿园,都没有结果。重复过去,田光华眼里噙满泪水,“过去了,都过去了”。
梦想短路
“谋取”,80岁的母亲献出电器
办班不行,田光华决定自己办一个特教幼儿园。拿出自己和老伴的所有积蓄,3.5万元。发动亲戚朋友,最后筹到了10万元的资金。选址,异常艰辛。
一个多月后,幼儿园落户温江金马镇一乡村废旧房。田光华说,学校周围都是农舍,破旧的房子,丝网随处乱拉,稀稀散散的瓦片,满屋厚厚的灰尘,惨不忍睹。整整收拾了一个多月,房子勉强可以示人。学校需要冰箱、洗衣机、VCD,田光华就说服母亲,让她搬进自己家,把母亲的电器搬到学校。开始,80多岁的母亲根本不同意,经不住她的软磨硬缠而同意了。不仅如此,田光华还制作教具,大本的沟通簿、认知簿,用各种图片拼成一个超市购物的场景,让孩子认识蔬菜、水果。一有空,田光华就到各大超市收集宣传画,回来剪好,再粘贴制成册,学校已有近百本这样的画簿。
田光华开始“招兵买马”,连她在内,6个老师,一个清洁工,一个炊事员。“开学像是在过盛大的节日,家长们都激动得热泪盈眶。”2003年2月16日,四川省第一家专门招收特殊儿童的幼儿园正式开园,首批学员12个。
放弃,比眼泪更椎心的痛
梦想与现实,总有很大差距。语速突然加快,田光华的眉头又紧锁起来。“办学用的8000平米房子,每月需要租金6000元,老师每人月薪要350元,外加一个炊事员工资每月400元,清洁工每月300元。尽管12名学生每人每月会缴纳200元--600元的培训费,可根本不够每个月的支出。
“从开园到现在,亏了不少。”田光华自嘲,办学后,她便当起了“老赖”。翻开的写字本:房租每年5万元,教师工资每月1.2万元,教具损失费和房屋维修费7万元,幼儿园一年至少需要支出25万元,加上社会一些零零散散的资助,每年还有好几万元的缺口,她只有通过拖欠房租来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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