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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儿童精神健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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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华 来源：福州晚报 加入时间：2003-6-3 |
六一儿童节，孩子们在蓝天下在沙滩上牵着风筝，幸福地笑呀，欢快地跑呀……然而，还有这样一些孩子：虽有清澈的眼睛，却空洞无神；虽有说话的嘴巴，却寡言少语；虽能玩耍，却始终停不下来……他们因为精神、心理等方面的障碍，或表现为孤独、自闭，或表现为多动等。
遗憾的是，在身心承受着难尽的痛苦的同时，这些孩子还遭遇着周围的冷漠和歧视。他们需要的并不多，只要一个宽容的社会氛围、一个安静的成长环境。对我们所有的人来说，这不应该是苛求。
缘此，我们在六一节来临之际，把特别关注奉献给这些孤独的孩子，呼唤你我他用更多的爱，照亮这些孩子未来的路。
一个母亲的坚守
我们对孩子真心了吗？真的尽心了吗？
我们对他有过多少次责备、多少次呵斥，我们发过多少次怨言？我们愤怒的身影一次次出现在他的瞳孔里，他被摧残了。我们却痛苦了，彻底地失望了。
我们不能再给他阴影，不能再给他暴风骤雨，要调整好心态，用慈母的心，在他成长历程中，随他一起跳动，直到我们当父母的走不动那天为止。望共勉！
这是吴明芳贴在自家餐厅里的“一个母亲的自责和自勉”，从中我们能看到一个自闭症孩子带给家庭难以痊愈的伤痛以及一个母亲坚韧的付出。吴明芳是个坚强美丽的职业女性，然而为了9岁的儿子凡凡，她选择了全职妈妈的生活。
三岁前的凡凡是个令父母骄傲的孩子：三个月会注视人、发出笑声；一周岁无师自通说出“买气球”三个字；一岁三个月忽然会走路；一岁四个月上街能准确说出各种车名；一岁五个月能背几十首唐诗，识得一百以内所有数字……但接下来，他渐渐变得冷漠固执，去超市走固定的路、爱转圆圈、一夜夜地哭闹、语言功能退化。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因为不配合被三个幼儿园退回。4岁多，求医问药无效后，凡凡终于被诊断为自闭症，全家人从此陷入炼狱般的生活。
整整两年多，吴明芳无法面对儿子。她卖掉房子，搬回父母家祝白天把凡凡送到特殊教育机构，放学后就让老母亲带着，自己拼命工作，有时夜里被儿子吵醒，抱着不开窍的儿子，她整夜地流泪。凡凡换了一所又一所特教机构，但进展缓慢，在家的日子依然无休止地哭闹和没有目的地活动。明芳父母年老体弱，经受不住这种折腾，母亲每天背着女儿偷偷落泪。终于有一天，父亲狠下心对她说：明芳呀，如果想让爸妈多活几年，你搬走吧。在亲友的帮助下，吴明芳和丈夫东拼西凑买下一套公寓，两个人拼命工作和赚钱，一边支付儿子昂贵的学费，一边还债。
2002年，凡凡8岁了，还没有语言功能，明芳终于决定正视现实。在基本还完债务的那天，她辞职了，怀揣家中仅有的数千元现金，带着儿子到山东临沂刘氏儿童发展中心训练。几近绝望的明芳私下有一个想法：如果这一次儿子还不能说话，家里的钱也花光了，就带着儿子从泰山上跳下去……
对凡凡的训练近乎愚公移山。一个跺脚的动作，明芳要和老师配合，一人抓住凡凡一只脚，反复教上数小时。那些日子，走投无路的明芳每天都追着老师问：我儿子怎么办？怎么办？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艰难的口腔训练，在他们去山东的第52天，吴明芳在接凡凡放学时，忽然听到儿子叫了一声：妈妈！她开心地哭了。十几天后，凡凡会背唐诗了。
这声“妈妈”点燃了吴明芳几乎寂灭的希望。现在，她在家里摆满儿子训练用的各种“大动作”玩具器械和“精细动作”玩具，每天布置视觉作业，让儿子骑车、看电视、背诵，每晚听着脑波音乐入睡。尽管在最困难时她想过“如果儿子不在，自己就解脱了”，尽管每次看到儿子总还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一个母亲拯救孩子的心。
为了孩子，吴明芳付出了一切。很长时间，她几乎没向外人诉说自己的故事，这次她勇敢地向记者道尽辛酸，她说，她只是想告诉有相同境遇的家长：母亲的作用是任何机构无法替代的，一个母亲永远不要放弃孩子；当你不把你的孩子与正常孩子比，而与他的昨天、上月比，你会发现他天天都在进步，那样你就开心了。（文中吴明芳和凡凡均系化名）本报记者李华
用爱呵护孤独的心
5月27日，记者来到欣意儿童感觉统合培训中心，它位于福州太阳广场一所私人别墅内，一到四楼几乎每个房间都是游戏室。每天虽有20多名自闭孩子在这里进出，但看上去与普通的幼儿园没有什么区别。
下午是“大动作”的游戏时间，孩子们在这里坐大滑板、跳蹦床、踩平衡板……园长郭小红告诉记者，这是“感觉统合”训练。像大滑板，孩子抬头向下滑时刺激了前庭，对语言发展有用；太极平衡板是训练手眼协调和思维能力，能帮助好动的孩子排除注意力障碍。
整个培训中心看上去就像一所儿童乐园，每个孩子都长得挺好，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之间很少交流，有的蜷缩在老师怀里，乖得出奇；有的满屋乱跑，一刻都不停；有的在老师帮助下做游戏，但眼神是空洞的。这就是孤独症（也称自闭症）的表现，每一张美丽面孔下的欢笑与忧伤，都带着与世隔绝的印迹。据福州神经精神病防治院的林力医生介绍，在重性精神障碍中，孤独症在儿童中的发病率较高，前几年，他们曾经在福州、三明等地的14岁以下儿童中做过调查，发现有万分之三左右的儿童患有孤独症，如此推算我省大概有近万名这种患者。
“让孩子健康地成长，恐怕是每一位父母最大的心愿。但健康不仅意味着疾病和羸弱的消除，健康是体格、精神和社会适应能力的完全健康。”在谈到儿童健康时，协和医院陈燕惠医生特别强调儿童的精神、心理健康。他说，儿童的精神、心理问题如果不及时干预会引起严重的精神和心理障碍，影响儿童适应社会的能力、人际交往能力和学业成绩。
对于这种怀疑与脑结构及功能失常有关的孤独症，目前还没有特效药，但及早进行专门的训练等能够减轻症状，使他们达到或接近正常。然而，目前这种训练机构不管是政府办的还是民营的，都少而又少，绝大多数的患儿都没有机会接受训练。不仅如此，就是对一般的心理问题，也只有几家大医院和专科医院有从事这方面的咨询、治疗。福州神经精神病防治院的林力医生说，社会应提供更多的专业服务来帮助他们走出病痛。
更重要的是，这些不幸孩子及他们的父母在社会上受到的冷遇，他们还不能普遍地被社会接纳和理解。比如不少人把注意力缺陷综合症（多动症）的孩子看成是“坏孩子”，对孤独症的孩子另眼相看。这些都给患儿和家长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不少家长怕邻居朋友歧视，要么不愿上医院求诊，要么不敢送孩子去专门的机构训练，即使去也是偷偷地来回。
面对越来越多的儿童精神、心理问题，福建师范大学教育科学与技术学院的林少玉教授呼吁，家庭和社会应该共同为孩子创造宁静、和谐、安全的环境，为那些有精神障碍的孩子提供与同龄孩子更亲密交往的条件和场所，呵护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
记者手记
一次令人心碎的采访
这是一次令人心碎的采访。在欣意儿童感觉统合培训中心，我坐在木地板上看着孩子玩耍。一个大头男孩玩累了，顾自把头放在我的腿上蹭，我摸摸他的脑袋，他就舒服地趴下来，不肯再动。一个叫伟伟的孩子不知何时走到我面前，忽然张开双臂抱住我，像幼儿一样信任我、依赖我。他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一会儿，抬头看我，眼里满是笑意，不知要说什么。知道了他们的故事之后，再去迎接他们的笑，我的心在忽悠悠地下沉，再一瓣一瓣地散开了。
每个自闭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哭泣而坚强的母亲和焦虑却挺拔的父亲。对他们而言，精神和经济的双重压力似乎永无止境，更可怕的是，孩子长大后怎么办？当别的家长渴望孩子长大进清华和北大时，他们的最大愿望只是：有一片天空，让孩子自食其力，远离嘲笑和歧视，或在田野上种种玉米，或在孤儿院里做个义工。
为了这个愿望，今年5月1日，福州30多个家长自发成立了牵手自闭症儿童家长的联谊组织。他们奔走呼吁，希望能引起社会的重视和有关部门的支持，最终成立自己的协会或训练中心，这个中心不以赢利为目的，它的资产只用于支持相关事业，为孩子的未来提供保障。
可怜天下父母心。采访中，不止一个自闭孩子的母亲向我表示，即使再艰难、再无奈，她们也不愿放弃。但自身的力量毕竟有限，她们更希望社会能多一些关注，多一些理解，让善良而无辜的孩子正常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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